释永信解读神秘的僧人禅修——打禅七

发布日期:2010-04-19   字体大小:   
 
核心提示:佛教团体打禅七至今还从未见诸于媒体,一方面是传统的教规要求它不对外开放,一方面它本身就是一种闭门清修的状态,需要不被打扰。有幸的是,此次少林禅堂打七活动首次允许媒体介入,文化大观园节目组,在少林打禅七的开始、中间和结束三个阶段进入禅堂,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场神秘了几百年的僧人禅修生活。
七日之中,专心参究,称为一七,七日一期,直至第七个七日,称为“七七”。
七七四十九天闭关清修,能否参透生死?是故作神秘的旧俗?还是修行的方便法门?
心不用安,原本澄明,五浊世界,杂念纷纷。小小禅堂 结束心的迷途,磨砺心的澄明。少林打七,不练功夫却说禅。本期《文化大观园》,王鲁湘带您走进少林,“一同”打七。
 
    凤凰卫视《智慧东方》节目1月30日播出《少林寺禅七》(上)节目,以下为文字实录:
 
    (配音文字)站在舆论风口浪尖的少林寺,有一块不理是非的净土,那里正在进行一场传统而特殊的宗教活动,打禅七。一个约一百平方米大的禅堂,一群僧人诸事不管,行起坐卧于其中七七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只听一种声音:钟板法器声,只做一件事:观想内心、了生脱死,寻求祖师大德曾经历过的开悟境界。说起来有些悬,不错,不仅悬,而且还很神秘。因为佛教团体打禅七至今还从未见诸于媒体,一方面是传统的教规要求它不对外开放,一方面它本身就是一种闭门清修的状态,需要不被打扰。有幸的是,此次少林禅堂打七活动首次允许媒体介入,文化大观园节目组,在少林打禅七的开始、中间和结束三个阶段进入禅堂,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场神秘了几百年的僧人禅修生活。
    正在被炒得沸沸扬扬的少林上市风波中,少林当家大和尚释永信,却放下惹身的烦恼迈进只有钟板法器声的少林禅堂,和普通僧众一起参禅打坐。
    王鲁湘:大和尚您好。
    释永信:好。
    王鲁湘:今天我们在少林寺您的方丈室里头对您进行采访,我想今天可能观众会觉得我穿的有点奇怪,我这是在一个西装里头还套了一个这样的大棉衣,因为实在是太冷了,现在室外的温度好像是到了零下十几度,是吧,那么您这个方丈室里头您看,我们把所有您这里能动员起来的这些能取暖的设备都已经围着了,好像还是冷得有点。
    释永信:还在零下。
    王鲁湘:您大和尚是有功力之人,好像坐到这里无所谓,我这没功力的人,时间坐长了以后就有点发抖的感觉。
    释永信:只有穿厚一点。
    王鲁湘:不过我想从佛教的角度来说,这也叫自在,是吧?
    释永信:是啊。
    (配音文字)寒冬季节,深山中的少林寺,气温最低时能达到零下十几度。虽逢旅游淡季,却仍不乏一些慕名而来的游人,但是,绕寺参观的游客却必须止步于一个特殊的区域,那里才是少林僧人修行和生活的核心区域。
释永信:少林寺一进山门,到最后一座殿一共有七间院落,两边有多处配殿,光中轴线就有十几座殿堂,这个是供信徒们来过宗教生活的,供游人们来参观,来瞻礼少林文化的这么一个场所,真正是少林寺的修行生活都在两边,因为我们历史上也是这样,特别是八十年代恢复少林寺以来,我们知道,我们拒绝不了香客,也拒绝不得游客,我们把我们的规划建设,这个生活区,修行的生活区跟对外开放的旅游区,供这个信徒们来礼拜的服侍区完全分开了,所以在中轴线上你看不出来有几个僧人,也看不到僧人们是怎么生活的,怎么修行的,我们修行生活都在两边生活区里边。
王鲁湘:而且这种修行生活是一种清修,是拒绝外人来打扰的。
释永信:是啊。比如说我们的禅堂,我们的禅堂中轴线里边,有一个禅堂,就是平时上早晚殿在那边,每天坐两次香,我们的真正精进禅堂,修行的禅堂在生活区里面,在家人一般不让进,女众是绝对不能进这么一个禅堂,平时有僧众在里面坐香,平时僧众里面坐七支香,然后这个在禅七之前坐九支香,到每年的七个禅七四十九天期间坐12支香,这是我们称为精进禅堂,打精进禅七,这是外人进不了的。
(配音文字)在人们心目中少林僧人武功盖世,事实上少林寺真正的功夫是 “禅修”,祖传少林拳等武术也是在少林僧人参禅过程中派生出来的。现在,少林寺的后山还有一群住茅棚参禅习武的禅师们。而打禅七则是少林僧众坚持了多年的传统共修法门。
王鲁湘:什么叫作禅七呢?为什么这个禅七活动一定要在入冬以后进行。
释永信:因为丛林有个规矩,因为夏天呢以讲经、研究佛经为主,冬天以打禅七,以禅坐为主,冬天天冷了,五谷归仓的时候,人的人心也容易收得住,过去农禅并重。
王鲁湘:对,过去寺院自己的和尚还要种地呢。
释永信:农闲的时候大家集中起来,在禅堂里面打打七,用用功,过去很多祖师大德,都通过禅堂打禅七开悟。
(配音文字)近代高僧虚云大师曾多次在打禅七过程中开悟。
王鲁湘:我读过的有关一些大德的一些传记里头,特别是像虚云老和尚,他在高旻寺打禅七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个大开悟的这种意象。
释永信:是啊。
王鲁湘:他实际上他是被抬进高旻寺的禅七堂里头的,他是想去高旻寺,结果失脚落水掉到长江里头漂了一天一夜,然后等被捞上来,送到高旻寺的时候他已经九窍流血了。
释永信:是啊。
王鲁湘:这个很奇怪的,然后他在那里头居然就把一条命捡回来,而且活到大开悟。
释永信:是啊,至少他发的心不一样,他追求的终极目标不一样,所以我们这个禅堂,就要脱骨换胎,我们称禅堂为大彻堂,也称为选佛场,也称为一个炼钢炉,好钢就要千锤百炼,然后在禅堂里边是锤炼一个佛子的最好的一个地方。
(配音文字)坐禅本来就是僧人们的日常生活之一,打禅七是最精进的禅修。禅七以七天为一个小周期,在3-10周不等的时间里,僧众们聚集到禅堂共同修持禅法。在他们心目中,这种修持可造就超格之人才。
王鲁湘:打禅七的时候,应该说是我们整个禅宗寺院一年中间很关键的一个佛事活动,也是一个很好的一个机会,是不是寺院里头所有的出家人都可以在打禅七的时候到禅堂里头去坐禅呢?
释永信:不是每个寺庙都能打精进七的,也不是寺庙每个人都能够进禅堂的,打禅七要具备一定的条件,首先呢,他有一定的修持,他有一副好的身体,好的腿子,我们就是盘腿的功夫,然后还懂一些禅堂的一些规矩,因为大家都是在禅堂里边想了脱生死,想克期取正,这个时候要有人来打闲岔,不但自己修不好也会影响别人,我们称那是背因果的事情。打禅七期间的话规矩很多,里面不许说话,我们称之为不准充嗑子,然后在里边从早上三点一刻起床,到晚上十一点三刻休息,每天下午还有两个小息,养息时间,里边的一切行动全部听号令,听法器,所以这个要不懂规矩,听不懂这个号令的话就容易打闲岔,自己也起烦恼,别人也容易起烦恼,所以想进禅堂不是一般人都能进的。
(配音文字)尽管对进入禅堂的僧人有一定的要求,但是永信大和尚还是鼓励年轻、好学的小和尚进禅堂,及早入法门。
记者:您第一次参加打禅七是吧。
天德沙弥:是的。
记者:您是为什么要参加这个禅七呢?
天德沙弥:因为成佛啊,我们都在学佛,禅堂的这一套修行的方法很有渊源,很多祖师都是在禅堂成就,师傅带我们来也是希望能够有一个精彩。
(配音文字)2009年11月21日所有参加禅七的僧人都要来到方丈室向大和尚告生死假。
王鲁湘:打禅七其实对进禅堂准备去打七的这个人来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吧。
释永信:是的。
王鲁湘:所以他们好像就都要到您方丈这个地方来告一个生死假,那什么叫做告生死假,那为什么说得这么严重呢,好像是要有生离死别的感觉。
释永信:我们学佛的人呢,讲究要发宏誓愿,你这个学佛是一个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你要想自己能够,能够开悟,能够成佛,然后再去渡众生,需要发大愿,发宏誓愿,打禅七之间你一般不准出禅堂,一般小病在禅堂里面休息几支香,大病的话,特殊情况下,班首执事们在一块商量了之后才能出禅堂,所以在禅七期间把自己的生命都要置之度外,有班首执事们说了算。
(配音文字)2009年11月21日,清晨四点多钟,禅七第一天,起七仪式开始,僧人们陆续进入禅堂,方丈将代表各种职务的香板颁发到护持禅堂的班首、维那、监香等人手中,意在强调僧众遵守禅堂清规,如有不合规矩者,拿香板的各位护持,有权利实施惩罚措施。
首学法师:就是说从这一天开始,你万缘放下,把色身交给常住,色身就是我们这个身体,叫色身,就是你现在什么也不要管,全心全意地参这个话头。
(配音文字)万缘放下,只面对自己的内心,这种情境多少让人略感缥缈,但似乎又是每个人内心渴望的一种状态。以至于我们这些佛门之外的人,也不免对打禅七有种莫名的向往。这也让我想起南怀瑾老人曾说过的一段话,他说:禅宗独特的顿悟理论和修持风格,曾对中国人的价值取向、思想情感和思维方式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以至于在一定意义上说,不了解禅宗,也就不了解中国佛教的特质,也无法了解唐宋之后,中国文化的精神走向。也许这就是我们会在浑然不觉中,对僧人的禅修生活产生莫名好奇、莫名向往的文化渊源吧。那么禅七这种传统的修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清朝雍正年间,雍正皇帝喜欢禅法,想试试一位禅师是否开悟。
首学法师:他就是说,我限制你时间回答我的问题,你不回答我就杀了你人头,这七天当中呢,这个天彻实慧 每天呢就是皇宫就供养他,在一个地方,就像闭关一样。每餐就是供养他两个包子,就是这样让他专门在那个地方呢,逼他开悟。雍正皇帝在法师门前悬一柄宝剑,扬言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回答出自己的问题,就用门前宝剑取禅师首级。七七四十九天闭关苦思,还剩最后一天,禅师仍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雍正皇帝的问题。
首学法师:外面的守门的就是说守夫就告诉他,您还有一天,再不回答的时候呢,就要杀了你的人头,这个时候这个法师,就在那个时候就剩下大的惭愧心,想到就是我一个堂堂的男儿呢,在这个问题上这样就是说没用,这是说我给佛陀丢脸了,想到这个问题十二分的惭愧,这个时候他的惭愧心一升起来的时候,他说我这与其叫他杀了的时候还不如自己死,他一头朝那个柱子上碰去的时候,这一下子他就开悟了,开悟的时候呢,他一下子开悟了,在这一下子他就哈哈大笑。把这个剑提起来的时候啊,就直奔皇宫,他就叫:“雍正,把头拿来”。他这个时候呢,雍正皇帝就知道他开悟了,就哈哈大笑。
(配音文字)开悟是一种不可言说的境界,是僧人修行过程中的一个入门的阶段。传说自雍正与禅师的这段公案后,打禅七的修行方法被固定下来,并广泛流传。很多参加过禅七的僧人甚至对此非常痴迷。
延勇法师:打禅七的话应该都记不清了,有很多次,从小以前我是四处名山游访,然后我曾经和虚云老和尚的很多弟子去,像慧通禅师,还有好多禅师,在云居山,卧龙寺啊,还有高旻寺啊,应该我都去做过,从小的时候我喜欢坐禅,打禅七的话,也打了很多次。
(配音文字)少林禅七生活清苦严苛,禅堂规约大小千余种,比如在“五七”以内,参加“禅七”的僧众们不准洗脸、刮胡子、洗澡。在禅堂里不能打瞌睡,即便连如厕都要在规定的时间进行,这需要禅修的僧人对自己的身心有一个严格的控制。
首学法师:打七的时候呢,那是规矩相当相当的严,打七的时候不允许你洗澡,一切的衣食住行都必须得依规矩,那就是维那师呢,叫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禅堂里有一句专用语,那就是维那师说生姜是树上结的,你不能说是泥里长的,就是说维那师叫你把鞋子呢,草鞋倒过来穿你不能不听,这就是说在禅堂里你必须得无条件服从维那师之指令。
首学法师:这个呢是说在很大一种程度上呢就是为了除我们这个习气,因为我们每个人从无始劫在这个世界上滚来滚去的时候呢,出生入死,同出同污。所以染的习气呢,有很多很多,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呢,就是为了除我们这个习气,在禅堂这些规矩。
(配音文字)每天早晨四点一刻僧人们就已经开始了一天的禅修生活,一天里他们要坐12支香的时间。
首学法师:在过去呢,因为没有钟表,时间完全靠这个香来定,以香的尺寸,就是说这个香多少,一寸,一支香就是说,就是开静,以香的长短定这个时间,现在的时候呢,因为保留着这个传统。
(配音文字)禅堂内,最长的一支香被称为养息香,近一个半小时。坐香时僧人们跏趺坐,宽松的禅袍将双腿裹起来,避免风寒。坐禅姿势上要求:端身正坐,以求心正身直。
释永信:到禅堂里面,我们的禅师呢一个挨一个人去坐,在里面寂静到什么程度呢,抬袖子,咽唾沫都会对周边几个人形成噪音,到寂静到一定程度,身上的血液流动都能听得到,能寂静到这个程度。但是达到这样一种理想的寂静状态,需要一个修行的过程。
延典法师:第一次入禅堂的时候,腿也比较疼,另外坐的时候啊,妄想比较多,感到这个人啊很烦燥。
记者:挨板子吗?
延典法师:平时啊你像我们坐不好的时候,坐着睡觉了,监香师傅非常慈悲,过来就是说是成就我们用功啊,有时候也下香板。
王鲁湘:那么在这个坐禅的过程中间会出现很多的奇异,游梦惊境的一些境界和现象,但是有时候也会出现一些昏沉的一些状态是吧啊。
释永信:是。
王鲁湘:比如说打着打着禅可能就昏沉了,或者是这个妄念就出来了,这个时候就禅堂里头怎么发现这种现象,怎么把这个现象给纠偏,给纠过来呢?
释永信:我们禅堂里边,一进去就可以看到,我们有张红纸,红纸上写着,有八种现象是挨香板的,有专门的监香在里面巡香,有昏沉啦,睡觉啦,摇头晃脑啦,抓耳挠腮啦,自言自语啦,都会打,就会挨香板的,在个人修行境界上面呢,有跟班首们交流,班首们交流,班首们交流,班首们给你调理,真正追求神通的是不行的。
王鲁湘:那么我们在这个修禅的过程中间,一种就是正面的一种状态出现,我们把它叫做禅悦。
释永信:对,禅悦。
王鲁湘:就是很高兴是吧,负面的就叫做禅病是吧。
释永信:因为它这个也不存在什么负面的正面的,因为它每个人的这个因缘不一样,每个人用功不一样,每个人处的境界不一样,不管什么样的境界,我们都会给他调理,只要能出境界,都比不出好。
王鲁湘:那么是不是在这个禅期的过程中间真的在禅堂里头出现过一些很异样的一些情况。
释永信:能出很多境界,因为我们七个七中间至少有三次,有班首们问话,问在禅期期间都有什么境界,都有什么想法,他就会一一道来,那各种各样的境界都很多啊,奇奇怪怪的事很多啊,然后由班首们,有经验的禅师们给他调理调理,要自己得按禅七这种做,容易做偏差,有班首们,有经验的禅和子给他调理着,就不会有问题。
(配音文字)为了护持禅堂,少林寺还请来了一些有修为、见地的老禅师。年过七旬的绍云老和尚,他曾经在虚云大师门下修行。
绍云法师:打禅七的人,把他们的自性呢,要掌握。就是怎么样用功参禅?他的方法和他在用功当中有偏差,有搞错了,你要给他纠正。你不纠正,要偏到一定处,就走火入魔啊,那就出现种种奇怪现象啊,有的呢,坐坐以后呢笑,哈哈笑,有的时候哭,还有的爬起来跑,你没有开静,他跑,很多的古古怪怪的啊,你问他看什么,他说他看见哪个哪个什么什么,胡说,在他讲他是看见了,因为他枝节不正,出现一种喉结,喉结就看见种种现象啊,实际上就像梦中一样的,你梦醒了在哪里,没有。
 
(配音文字)因为禅七生活比较清苦,睡眠时间昼夜合计不过四个小时,如果僧人身体出问题,那么也容易修偏、修不通,所以禅堂外寮还精心为他们准备了一些清淡、有助于禅修的食物、茶水。少林药局也会针对禅师们的身体状况调配一些中药,协助他们能够顺利打过禅七。
禅堂里僧人们不仅仅是静坐,还要行12支香,估算起来相当于每天要连走带跑60公里的路程。在坐、卧、行、起之间,僧人们会做一项我们外人看不见的功课,就是在内心“参话头”。
 
天德法师:参话头是一个非常直接的法门,它是祖师们留下来的
 
首学法师:参话头的时候呢,这个就是说,在一缘未生之前,就是说你这个话头将生还没有生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是一个,比方说阿弥陀佛这四个字,你在动念头这个时候,这个话头就是刚刚动念头的时候,这个时候要照顾到这一念的时候,这就是我们平时参话头在禅堂所做的事,就是在这个时候,你就像猫捕老鼠一样,这个地方的时候,轻轻地把这个话头一提,轻轻地阿弥陀佛,这个话头刚刚一念升起来的时候,刚刚要生起来还没有生起来的时候,就在这个时候,照顾这个时候。我们平时这个心就是常常的向外求,被世间的生死所迷惑,所以说打期的时候呢,就是这个完全相反,当我们这个心,就是不停的朝里收,收了再收,收了再收,这个时候呢,就是说,你打到清楚心里的这些,所谓的这个杂念。
 
(配音文字)参话头是专门给修行者提供的方便法门,它也契合了禅宗“不可言说”的风格,我想也只有那些参过话头的僧人们,才能理解和体悟其中的玄妙境界。仔细想想,这倒像是一种特殊的思维训练,或许那些有禅修经验的人才能做到让一个念头不散,并能通过不断照顾这个念头获得内在的超越、精神的解脱。参禅悟道、明心见性,这千百年来不变的精神追求,圆融着怎样古老而不朽的东方智慧呢?
 
王鲁湘:那么说到禅宗,就是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禅这个词,变成一个东方的一个佛教文化甚至是东方神秘文化的一个代言词了,一说到禅,就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么到底从佛教的这个正解来说什么叫做禅呢?
 
方丈:我个人理解,禅就是修行人生活中的一种智慧。
 
王鲁湘:那么禅有时候经常和禅定联系起来,我也看过一些佛书,曾经过去历史上也有一些这个和尚,问一些德行比较高的一些老和尚问什么是禅,什么是定,那么也有一些解释,说这个妄念不生叫禅,观想自信叫做定,要由禅到定,好像是不同的境界,好像是禅呢是在色界,定已经进入无色界。
 
方丈:禅是佛教徒用功修行的一个过程,通过参禅呢,这种能达到定的这个目的,由定才能生沸,由沸才能够圆融,有圆融的话才能够自在,才能够成佛,这是一个过程。
 
王鲁湘:这个过程是不是实际上每天都在做,就比如说像我们这个出家身每天随时随地都可以坐禅,甚至随时随地在你意想不到的情况之下都可以入定是不是这样。
 
方丈:对。这个参禅呢,我们日常生活都是在参禅,参禅最好方式是坐禅,所以就是我们禅堂里边的那种坐禅,寺院的僧众集中在一块,按照主持们定下来的一些规矩,禅堂的规矩,然后集中起来坐禅,这坐禅的效果肯定是参禅最好的一种方式。
 
(配音文字)在少林大和尚释永信看来,当今佛教处于末法时代, 僧众根器不足,所以他提倡僧人们在禅修上用功夫,通过打七这种精进勇猛的方式,促进僧人们提高自身修为。19岁的延宇,是禅堂中最年轻的小沙弥,几个月前,他慕少林武术而来,经方丈点拨,他也加入到打七的队伍里用功。
 
严宇法师:来到少林寺第一次,然后进禅堂坐香,进禅堂,根本没有想过进禅堂,后来来到禅堂这个地方,师傅就叫我进禅堂坐香,然后进禅堂的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好受,头一段时间那个腿,腿里面很痛很不舒服,刚开始挨香板的时候,心里面很难受,心里面刚开始说,净打我,坐一支香就挨了两三次,每一个师傅下来的时候,我眼睛瞪着他们,他们说给你挨香板是给你消业障,然后后来慢慢的就习惯过来了,已经过去了四个七了,然后我也想把那个七打下来,然后在坐禅的过程中,里面的规矩都不怎么熟悉,现在就是打到了第四个期,已经稍微有点好转,然后我就现在打七过程中遇到,就是老师傅们说的就是境界,可能是有缘分,坐禅有那个缘分,很少有杂念,因为我以前杂念很乱,老在外面跑,因为杂念我都放不下,现在来到禅堂这个地方,就是进去了,就是能空下来,就是能定下来,现在感觉到坐禅蛮舒服的,然后有时候定下来的时候,半个小时的时候,就是一坐上半个小时突然就过去了,就一开始坐上眼睛一眨别人一开静,怎么半个小时过去了,就感觉到这个坐禅很舒服的,我就很喜欢少林寺禅堂这个地方,发心出家,好好修行,能像祖师大德那样能早一点开悟吧。
 
王鲁湘:那么我们少林寺闻名世界,主要是有少林的武术,少林的武功,那么这个武和禅之间它有什么因果关系,或者有什么联系吗?
 
方丈:因为禅呢,是僧人生活中最核心的,因为出家人通过修禅呢,然后能够了脱生死,少林其它的文化,像少林的武文化,艺文化等等包括一些艺术,书法艺术,甚至建筑,造像,它都由禅派生出来的,我们称为功夫就是坐禅的功夫,指修行的功夫。
 
王鲁湘:对。现在西方人动不动说的功夫,功夫其实并不只是这种格斗的功夫对不对,是禅的功夫。
 
方丈:最早功夫就是指坐禅的功夫,修行的功夫,看功夫上有没有见地是指坐禅,西方人把功夫给简单说成武术了,武功的话也要讲功夫,你看我们少林拳,能成为中国最大的一个武术流派,能在国际上享有声望,它与禅定的功夫是分不开的,少林武功的最高境界叫心意把。功法套路的名称上可以看到他追求的目标,叫常抚心意门,心意把,把心和意把握住,能够达到不动心,这样也是武术的境界,武术境界就是禅的境界,实际是一致的。
 
王鲁湘:最高的境界就是实际上就是在刀光剑影中间你不动心,这个时候你才能够达到一种最高的一种化境是吧。
 
方丈:所以我们要求破生死关,把生死都置之度外,这样才能够成就大事业,才能够了脱生死,才能解决人生的最根本的问题。
 
(配音文字)近些年来,慕禅宗祖庭而来少林寺的人越来越多,在很多僧人看来,能在少林禅堂打个七,可谓因缘。
 
王鲁湘:那一个禅七打完四十九天出禅堂,这个时候,我们的这个师傅们,这个时候会有一种什么样的身心方面的变化呢?
 
方丈:他的气质上,一个禅七下来,这个禅师们从气质上,从心态上,都会起到很大的变化,他一看那种自在,那种禅悦不可用语言来描述,因为四十九天对他们来说时间都非常短暂,感觉一晃就过去了,每天就一个念头,每天就一种生活方式,每天所接触的就一个声音,就只有钟板法器声,所以几十天下来是非常自在,非常舒服的,我平时在家的时候,我外寮的事多,忙外寮,外寮事情一忙完我就回到禅堂里面去陪着他们去坐香,我每次进去都有不同的收获,每次进去都感觉不想出来,要能一直在禅堂里坐上几十天,坐上几十天该有多好,一直很向往。
 
王鲁湘:觉得这是一个最美妙的境界。
 
方丈:是啊是啊,因为里边,因为我们出家时间长了,这个每天都有这个坐禅的习惯,所以进去之后认为那种生活是我们最向往的,最追求的。
 
王鲁湘:这种生活就是通过一种,外在的一种形式和某些规定,等于帮助你建立一个断烦恼的一个道场是吧。
 
方丈:是啊是啊,因为达摩祖师当年就说嘛,他说就是心如墙壁方能入道嘛,外不着相,内心不穿, 说到那个地方的话,就是面壁,然后用一个念头压倒千万个念头,然后去追求这种出家的终极目标,是非常好的。
     (配音文字)2010年元月8日,打七最后一天,僧人们要经历最后一个关口:方丈、班首轮流对他们进行考功,以检验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锤炼,是否有人开悟、得以了生脱死。
 

              凤凰卫视《文化大观园》,2010年1月30日   责任编辑:邹相、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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