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夹骡峰,雨花台同少林寺的纠葛

    南京的夹骡峰,雨花台同嵩山少林寺之间,有一些纠葛,这件事还得从当年达摩祖师进金陵谈起。
    当年达摩祖师从广州被请进金陵城后,梁武帝萧衍率百官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并在午门前搭起拜师高台,让达摩祖师登台受礼。首先由梁武帝拜师,文武大臣也依次进行。礼毕,梁武帝又亲送达摩祖师住进了养心殿内,每日三次进斋均由武帝作陪,处处毕恭毕敬,武帝还唯恐有不周到之处。
    三天过后,梁武帝又邀达摩一同乘辇,往观京都一带佛事设施。一路之上,处处都有梵宫寺塔,人人见了无不合十肃立。到了同泰寺,那里有上百座纵横交错的楼阁殿台,水榭回廊,一派金碧交辉的建筑,夹杂着丝竹垂柳,显得清幽无比。每座殿内井然有序的佛像,无不罗衣金身,或坐或立于雕梁画栋、香烟袅袅、奇光异彩之中。院内有数十座九级宝塔,直刺天空,真是殚士木之功,穷造型之巧,奢丽无比。特别是那尊丈八高的十方佛银像,也不知耗掉了多少财富。就这样一连几天,看了同泰寺,又看光宅寺、爱敬寺、开善寺……,一座更比一座华美精丽。每到—寺,都有上百名身着罗衣袈裟的僧众,以五体投地的大礼接圣僧达摩……。
    游罢佛寺,梁武帝又送来他主持翻译的《大涅槃》、《大品》、《净名》等上百部经卷,让达摩祖师评点。到了这时,梁武帝既毕恭毕敬,却又洋洋自得,十分自负地问达摩:“这几天祖师亲眼看到了弟子即位以来,作了这些向佛之事可有功德?”梁武帝这样发问,本以为定然引出达摩一番夸赞之词,谁知达摩祖师却摇摇头,冷冰冰地说出了四个字:“并无功德。”。这句话自然使萧衍大为扫兴,便十分不满地追问:“为何没有功德?”达摩爽朗地答说:“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虽有,非实。”梁武帝跟上又问:“虽有,非实,当作何解?”达摩祖师解释说:“这些华而不实的有为之事,不是实在的功德。”梁武帝又追问说:“如若这些都不实在,如何才是实在的真功德呢?”达摩祖师听到这话,笑了笑说:“净智妙圆,体自空寂,透悟佛理,  自渡渡人,不以世求,才是功德。”梁武帝听罢,一时间也难弄明白其中道理,便又转问一句:“请祖师指教,如何才是圣谛第一义?”达摩也干脆地答说:“在这金陵城中廓然无圣。”梁武帝听到这话,觉得是达摩有意对自己的不敬,便带着反击的口吻说:“在此处,对朕者为谁?”达摩也针锋相对地答说:“不识!”达摩祖师用这“不识”二字直说得粱武帝张口结舌,再也答不上话来,心中难受,向后一躺,就软瘫在龙椅上。
    从这—天起,梁武帝对达摩从不满到讨厌,再也对他热情不起来。一连几天,也不再去见达摩祖师了。其实,达摩祖师对萧衍这种只追求装璜门面的虚荣,并无真心向佛的作为,也早已厌烦透。他知道金陵不是久留之地,趁着左右无人,拿起衣钵法器,离开皇宫不辞而别。
    当梁武帝发觉达摩祖师的不辞而别,对此甚感快慰,觉得总算少了一个讨厌人的家伙。接着。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妙。既然达摩是从西天来的僧人,定然根基不浅,倘若他到魏京洛阳,受到魏孝文帝的器重,不就显得自己有眼无珠吗?随之又感到对达摩的慢待,让他出走,实属失策。于是觉得只有自己亲自出马,把达摩祖师追了回来,才能不失自己的体面。于是又感到越快越好,一时也等不得,便立即让常随太监去吩咐羽林军备马。谁知御马棚里只剩下一头骡子,梁武帝也慌得不择坐骥,骑上骡子就出了皇城向北追去。
    骡子跑得再快,也赶不上梁武帝的心急,他恨不得一步追上达摩,便“叭叭叭!”连连加鞭;那骡子也就四蹄腾空而起,不多一会儿,便跑进了必经的两座山峰之间,越向里走,山隙越窄,直到窄狭得把骡身都卡住了。那骡子好似知道武帝的心情,拼命地直向前面挤,等到骡子呼呼喘着粗气再也挤不动时,萧衍也已是挥汗如雨,在骡背上连连双手合十,祈求如来佛大发慈悲,保佑他走出山隙,追上圣僧达摩。梁武帝这样求佛良久,跨下的骡子才算挤到了较宽一点儿的地方,终于走了出去,追到了江边。梁武帝鞭打骡子沿江兜了几个圈子,却只见正在暴涨着的江水,汹涌澎湃向东直泻,却怎么也找不到达摩祖师的影子。然而,从此人们便把那条山隙两边的山峰叫夹骡峰了。
    达摩祖师到哪里去了呢?这时的达摩祖师早已出离皇宫正北走了一段,又折而向西,到了横岗山法善寺内,向一位在那里讲经的神光法师发出疑问说:“法师,你在这里作什么?”那位法师答说:“你没看见我在这儿讲经吗?”达摩祖师听到这话接上又问:“你讲经做什么?”那位法师“阿弥陀佛”合十一声后又说:“我不管讲哪部佛经,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人们了却生死。”达摩听后又问:“生死如何才能了,你能不能了?你讲的经,黑的是字,白的是纸,句句有声,用这样有形之相,怎么教人把生死了却呢?”那位法师被这句问话问得张口结舌,好半天接不上来,最后只好搪塞着说:“贫僧没有时间回答你了。要开始讲经了啊!”说了这—句,转身就面对四众讲道:“……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这个‘常’,能说出来的,叫出名子来的,不一定是真正的‘常’……”达摩祖师听到这里,竟然紧锁双眉摇头叹惜,自言自语地说:“这些佛门至理,怎么让这位儒生道徒,以假乱真起来,还这样受四众敬仰,可见大梁国内无佛啊!”说罢,站起身来就徐徐地出门正北而去。
   那个神光法师随后醒悟,觉得那位诘难自己的突眼、高颧、浓眉,络腮的僧人,来历定不—般,于是草草结束了经堂,急急地向北追去。一到江边,就已看到达摩祖师脚踩一枝芦苇悠悠到了江北,自己便弄来一捆芦苇追了上去。从此,这位神光法师,便一直尾追达摩祖师,到了少林寺后五乳峰上,随侍达摩祖师,经过九年面壁,祖师才认下这个弟子,又为其取法名叫“僧可”。意思是作一个大乘僧徒可以了。后来,又改名叫“慧可”。又经过“断臂求法”终于成为达摩祖师的传法弟子。达摩祖师授给他四卷《楞伽经》,重新恢复了他的“神光”法号。特地又让这位神光法师,重回金陵横岗山法善寺,向众生传授大乘禅宗《楞伽经》义。
    相隔十多年后,这位神光法师,接受达摩祖师的法谕,重赴金陵弘传大乘禅门真谛,又受到了梁武帝萧衍的热情接待。当他又回到横岗山法善寺时,不仅寺内钟鼓齐鸣,四众弟子列队夹道相迎,还为了让其接受更多的听众,专门又建起一座讲经台。
    那天,神光法师登上讲经台时,台下四众竟然坐得人山人海,神光法师向四众趺坐合十之后,便开始抑抑扬扬讲起了《楞伽经》义。这时,整个横岗山上不仅听者无声,佛心专—,连天空中的飞鸟也停飞了,整日唧唧的虫声也不叫了,连天空中美丽的祥云。也镶嵌起了美妙的金边。不多一时,祥云金边的四周又装点上了旖旎的红彩,在红彩的边沿上很快又衔接上了白云。不多一会儿,五彩祥云就布满了整个天空,好似哪一位巧手画工巨匠,绘就的极为美丽的巨幅画卷。四众弟子好似在这巨幅画卷中,静心地聆听着这玄妙的佛学义理。这天讲经一毕,人们带着一种不可思忆的甜密之情,恋恋不舍地散去了。
    第二天来听经的人更多了,第三天讲经结束的当天夜里,天空中阴云密布,—道闪电,竟在空中放射出极为美丽的七色光彩。紧接着一声沉雷响过,熠熠电光,五光十色,红绿交辉,人人惊异非常,都说今晚的雹雨非同往日,定有什么奇异可见。神光法师同僧徒们借着电光倚门张望。只见落下的真是似雹非雹,有透明的,有不透明的,还有带着各种色泽,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精美无比。有个胆大的跑出屋外,抓了两把回来,放到桌面上,只见其中有绿若翡翠,有红若玛瑙,有黄若刚玉,有黑若石墨,有单色的,也有多色酷似云霓的。然而把这些奇异的冰雹放在手心内,不管怎么把玩,却始终不化,僧徒一当发觉这—现象,人人都双手合十,口唱“阿弥”纷纷说这是神光大法师,讲说《楞伽》,妙语惊天,天降灵异,才落下了这场花石雨。
    横岗山上落丁一场花石雨,一下子惊动了整个金陵城。第二天一早,满城男女老幼都拿着袋子,拎着篮子来拾美丽的雨花石。但是尽管人们去捡去拾,满山的雨花石,还是满山皆是。这一天,由于神光讲经天降灵异,梁武帝闻讯带着满朝文武,也上了横岗山,当着万民的面,晋封神光人法师为“正宗普觉大师”,将法善寺改名为“普觉寺”,将横岗山改名为“雨花台”,定为普觉大师的道场。
    直到如今,南京一带对于“夹骡峰”和“雨花台”这些美妙而神秘的佛教故事,还广为流传。它们也就这样同祖庭少林寺有了不可分割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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