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山竹

明世宗嘉靖年间,少林寺有个和尚,名叫宜山。俗话说,好者好,恶者恶。这个和尚有个特性,一生爱好画竹。每天除做佛事以外,就是育竹、看竹、画竹。画竹,在宜山和尚的生活中,比吃饭穿衣还重要。

相传,少林寺的和尚受戒以后,有个假期,可以到其他名山大川的寺庙,去参观、访问、取经,这叫“游方”。那时候,别的师兄师弟受戒后,出外游方归来,都要带一两件珍贵物品,例如高级佛珠、上等袈裟、玉雕古玩、翡翠名瓷等。

当时,宜山在少林寺和尚中,也是个数一数二的高僧。不论说话、论文,做佛事,习拳舞剑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称得起才貌双全的和尚。宜山26岁那年,在普陀山受戒,受了戒以后,他到江南去游方。宜山游方走后,师兄师弟们议论纷纷。这个说,宜山游方归来,要带回来什么什么好东西,那个说,宜山游方归来,定带回什么什么好东西。总之,众人猜测的范围,不出乎珍贵物品。

宜山从冬初出去,到开春归来,在外边周游了四五个月。当他回到少林寺时,全寺众僧都来看他带回什么贵物。大伙越是说要看他带回来的东西,宜山越是迟迟疑疑地不想拿出来。他越是谦虚,众师兄师弟越是要看。宜山没办法,只得把他带回来的“珍品”拿出来,让大家看看。他从挎笼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首先解开布包单,然后解纸。整整解了八层纸,“珍品”亮出来了,原是一些带根的竹笋。师兄师弟们看到竹笋,哈哈大笑一哄而散。宜山呢?却把竹笋栽在窗外的空地上,并且用砖砌了个园地。

宜山和尚爱竹爱得出奇。他经常钻研宋代著名画家文与可画竹的方法。据说,宜山和尚为了体味竹的神态风韵,一年四季,从春到冬,每逢朝日晚霞,霜晨月夜,或暮烟晓雾,晴晦阴雨的时候,他总爱仔钿观察竹叶和竹枝姿态的变化。

他把他的扇面上、门帘上都画上竹,砚台、笔管上也用刀刻上竹。据说宜山和尚不但睁着眼睛能画,而且他闭上眼睛,也能描摹出竹的形态神韵来。

有一次,他到少林寺外一处竹园旁画竹。竹园旁边放着一块青石碑坯,他把两张雪白的大纸平展在碑坯上,手中握着一支大笔,蘸饱了墨,闭起眼睛来,深思怎样描摹出绿竹的神态。正在这时,从山谷丛林中走出来两只大黄狼。狼看见竹园旁边坐着一个人,就偷偷地向他踅来,想吃掉宜山和尚。宜山和尚呢?坐在石头上,挺着腰杆,左手按纸,右手握着饱蘸墨汁的大笔,胳膊悬着,好象一尊处世罗汉。这两只大黄狼见此情况,弄不清是怎么一回事了。它们以往碰见人时,人们总是对着它们大声吆喝,或用石头掷砸,或大步跑开。可今天它们看到宜山这个架势,与以往大为不同,不禁愣住了,瞪起大眼睛不敢轻举妄动。宜山和尚思想高度集中,两只狼的行动,他一点也不知道,当他把腹稿打好以后,“唰”的一笔下去,雪白的纸上,突然跃出一棵鸡蛋粗的大竹竿。两只黄狼一看,“嗷”的一声,夹着尾巴逃跑了。这声狼嚎,把宜山和尚吓蒙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狼为什么跑呢?因为面前腾地出一株大竹竿,以为要挨打了,所以吓得它们夹着尾巴逃去了。

宜山和尚从16岁学画竹,一直画到34岁,终于学成了。有一天,他把自己画的一大幅“茂林修竹”,拿出来挂在院子里的墙壁上,站在远处欣赏。这时,两只麻雀喳喳叫着,从东边飞过墙来,照直朝他画的竹林飞去。“嘣! ”“嘣!”两只麻雀碰到他挂画的墙上,“扑楞楞”滚落在地上。少顷,两只麻雀醒过来,才又唧唧喳喳地叫着飞过墙去。

宜山和尚的竹,确实画得好,在当时求画的人就很多。宜山死后,僧徒们把宜山画的竹刻在石碑上,供人观赏或以拓片馈赠僧俗好友。至今,少林寺还保留有宜山竹的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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